春山尽处是荒芜

叛军攻入皇城那日，萧衍为护他的心上人，反手将我推出去挡了箭。
箭矢贯穿我的腰腹，血流了一地，腹中七个月的孩子也没了气息。
年仅四岁的女儿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随后她慢吞吞地走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我的衣角。
「娘亲，你是不是要死啦？」
「如果是的话，那你快点死好不好，我想让云若姑姑早点当我的新娘亲。」
我怔怔抬头，只见她歪着小脑袋，圆溜溜的眼中满是认真与期盼。
那一刻，我对他们父女俩彻底死心。
那天之后，萧衍带着御医日日跪在我的寝宫外求我原谅，我闭门不见。
成箱的绫罗绸缎与忏悔信送到我的面前，我悉数退回。
就连女儿落水发烧的消息传来，我也充耳不闻。
久违的系统终于上线时，萧衍正怒气冲冲地在御花园拦住我：
「沈昭！你跟我置气就算了，你连你的亲生女儿都不要了吗？」
他的怒吼声与系统「死亡即可脱离世界」的提示音混在一起。
下一秒，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他：「冒犯圣颜，臣妾愿以死谢罪！」
说着，我干脆利落地朝着身后的深井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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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
意识消散前，我听到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
再次睁眼，看见萧珩那张凑近的脸，我怔了一瞬。
随即想都不想就翻身下床，朝不远处的墙壁狠狠撞了过去。
还没碰到，就被他一把拽住。
「沈昭！你疯了？」他满眼怒火，声音都在发抖。
「你这是在跟我闹脾气？！」
「是，我承认那天忘了你怀着孕，推你出去挡箭是我不对。」
「可若若身子弱，受不得伤，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是迫不得已！」
「你要是喜欢孩子，我们日后可以重新生……」
他知道云若身体不好受不得伤，却不知道我**受损后终身无法生育。
我心中突然涌上一股疲惫，用力抽回手打断了他的话：
「陛下，天快黑了，去陪云若吧，不然她又该闹了。」
况且他在这里，我不方便**。
话音刚落，萧衍蓦地愣住：「你叫我什么？」
我不明所以地抬头，只见他攥住我的肩，眼底浮出几分痛苦：
「阿昭，你这是怎么了？我们是夫妻啊，你从前都叫我夫君的……」
我偏头躲开他的吻，用他曾亲口说过的话堵了回去。
「臣妾不配，不敢痴心妄想与陛下夫妻相称。」
「够了！」
他恼羞成怒地打断我，目光却无意间落在宫女发间那支玉簪上。
他浑身一僵，猛地起身，撞翻了身旁的香炉，碎瓷片和灰烬洒了一地。
那玉簪，是他曾在佛前跪了一个月为我求来的，里头藏着他以指尖血浸过的护身符。
我曾视若性命，日日贴身戴着。
如今不想要了，便随手赏给了宫女。
他视线缓缓扫过四周，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嬷嬷头上是他亲手雕给我的木梳，太监腰间是他**那日赠我的香囊……
「沈昭，你好样的！」
他双目猩红，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既然你这么喜欢把东西送人，那这皇后的位子、这座宫殿，不若就一并送给若若吧！你可也愿意？」
我连眼皮都没抬，随口敷衍：「臣妾愿意。」
「好、好、好！」他咬牙切齿，怒意更盛。
「传朕口谕，即日起，皇后沈昭废去后位，打入冷宫，除非她自己服软，主动来跟朕认错……」
他滔滔不绝的间隙里，我已经抓起了地上的碎瓷片。
下一秒，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朝脖颈刺了下去。
萧衍说话间走到门口，他下意识回头，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空气凝固了一瞬。
「沈昭！！！」
下一秒，殿内骤然炸开他惊怒的嘶吼。
他疯了似的扑过来，身后的随从也瞬间乱作一团。
惊叫、拉扯、混乱，铺天盖地。
我想要挣扎，却因为失血过多，两眼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