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宴席开始后，气氛越来越热。

　　主持人喊话让我上台讲几句。

　　我拿着话筒，看着台下那么多真心来祝福的人，心里只有一种踏实感。

　　“今天这顿饭，迟到了几天，但好在没有缺席。”

　　“谢谢大家愿意再来一次，给我们娘儿俩撑场子。”

　　台下有人笑着喊：“这场必须来，给孩子压喜气！”

　　我也笑了：

　　“我儿子从小不算最聪明，但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肯吃苦。”

　　“考上清北，不是靠什么‘福气’，更不是靠谁施舍，是他自己一页一页书翻出来的。”

　　说到“福气”两个字，台下不少知情的人都笑了起来。

　　我继续道：

　　“做父母的，最欣慰的不是孩子考得多高，而是他懂得尊重、分寸和担当。”

　　“以后他走得再远，也希望记住今天，记住所有真心祝福他的人。”

　　儿子接过话筒时，明显有点紧张。

　　但他说得很认真。

　　“谢谢我妈，很多人只看见清北，看不见她这些年怎么陪我熬过来的。”

　　“我考上这所学校，不是我一个人的成绩，也是她的。”

　　我坐在台下，听得鼻子一酸。

　　旁边的老师笑着说：“这孩子情商也高。”

　　接下来就是敬酒、合影、聊天。

　　长辈们轮流夸儿子。

　　老师们也认真叮嘱他到大学后别松劲。

　　同学们则闹哄哄地围着他说要抱学神大腿。

　　和上次那场乌烟瘴气比，这才像真正的喜宴。

　　席间，酒店经理悄悄过来跟我说：

　　“门口已经安排好了，那个女士要是再来，第一时间处理。”

　　我点点头。

　　整场下来，她确实没再出现。

　　但我知道，她不是收手了，她是被现实按住了。

　　因为宴席刚进行到一半，我手机就收到了物业发来的私信。

　　说宝妈回去后又和婆家大吵一架，哭着要回娘家。

　　结果她娘家那边嫌她欠账丢人，压根不肯接。

　　她老公一怒之下把家里财政彻底收走。

　　还要求她以后不许再去惹事，不然就分开冷静一段时间。

　　我看了一眼，没回。

　　不是不痛快，而是到了这一步，她如何鸡飞狗跳，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散席时，很多亲友还特意过来安慰我。

　　说这回总算把之前那口气顺过去了。

　　老师们临走前夸儿子有定力，也夸我处理得稳。

　　我笑着一一送别，心里像有块压了多日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等宾客散得差不多，儿子站在舞台边看着背景板上“金榜题名，前程似锦”那几个字，忽然说：“妈，上次被她毁掉的，好像今天都补回来了。”

　　我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不是补回来，是本来就该属于你。”

　　他冲我笑，少年人的意气重新明亮起来。

　　这一刻，我忽然很庆幸自己那天忍住了。

　　不是忍她，而是忍着不让怒火毁掉我儿子真正值得纪念的日子。

　　要是当场撕得难看，事情也许能更快结束。

　　但儿子心里总会卡着一根刺。

　　现在不一样，这根刺，我亲手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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