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不知春至

和秦野婚期临近时，我在他手机里发现了上千段录音。

我打开听了 0 段，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秦野笑了笑：

「我的睡眠障碍更严重了，这些录音都是我的助眠白噪音。」

我只觉得心疼。

当初为了救我。

秦野冲进烧得变形的车里。

身上落下一片狰狞的伤疤，睡眠障碍严重到常年服药。

直到我在他手机里翻到照片。

一个女人和他躺在一张床上，秦野的手就放在她胸前。

那是他的助眠师陈蔓。

秦野脸色疲惫：「这是治疗环节之一，你没安全感也不要无理取闹。」

我沉默许久。

可在第 02 条助眠录音里，

我分明听到秦野说了「我爱你」。

……

我摘下耳机，把手机还给他。

秦野似笑非笑地问我：

「大小姐，今天查手机的结果还满意吗？」

我没说话。

秦野眼下有淡淡的乌青，补了一句：

「陈蔓在 A 国进修过，专攻睡眠障碍治疗，国内研究这个的不多。」

「你要是介意，我就还是去找医生开药。」

我点头：「你去开药吧。」

秦野愣了。

继而笑了笑：「好，我答应你。」

他以为我不会同意的。

精神类药物副作用不小，以前秦野服药时，情绪一直很低落。

我劝他试试其他方法。

他因此找上了留学归来的陈蔓。

我沉默着，把桌上冷掉的牛奶一饮而尽。

舌尖一点苦咸的涩感。

我又尝到眼泪的味道了。

秦野的视线没在我身上。

手机亮了几下，他打开，简短地回了几句。

大概是顾忌我的感受，秦野很快把手机熄了屏。

屏幕亮起，消息又弹出来，秦野又拿起来解锁。

他下意识抬起手机，是个防窥探的姿态。

如此反复。

我其实想说没这个必要。

毕竟他和陈蔓煲电话粥的时候更多。

余光里，瞥到秦野嘴角隐隐的笑意。

一条语音被秦野不小心点开：

「你真的给我买到那条项链了！Cartier 上世纪的限量款啊！我……」

秦野手忙脚乱地想去关，反而把声音调大了，吓了自己一跳。

我没理会他。

那是陈蔓的声音。

桌上餐盘空了，我叹了口气，起身把东西收掉。

手上一个没留神，白瓷在地上摔得粉碎。

秦野终于如梦方醒般抬起头。

「我来收拾，棠棠，你坐下吧。」

我不喜欢那个盘子。

当初和秦野幻想过，我们的新家要用金银花纹的盘子，繁花似锦。

秦野忘了。

他没兴致，我的热情也被浇灭了。

我看着地上一片残局，忽然有些庆幸。

它终于碎了。

如同和秦野貌合神离这些年。

走到结婚这一步，我反而看不到坚持下去的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