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村守井人

来源:fanqie 作者:当我在放羊的时候 时间:2026-03-06 23:14 阅读:43
阴山村守井人秀莲二柱免费完本小说_小说推荐完本阴山村守井人(秀莲二柱)
灵堂的蜡烛一灭,老屋瞬间坠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我僵在后门边,浑身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后颈凉飕飕的,像是有人正贴着我的皮肤,轻轻吹气。

刚才那声轻飘飘的话,明明就在身后,可我猛地回头,堂屋里除了***黑棺材,什么都没有。

香烛熄灭后的味道混着那股若有若无的井水腥气,呛得我胸口发闷。

“谁?”

我强撑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散开,带着自己都能听出来的颤抖。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窗缝的呜咽声,细细的,像女人在哭。

我摸出手机,按亮手电筒,一束惨白的光刺破黑暗。

我缓缓扫过堂屋每一个角落:门后、桌下、墙角、灵台……一切都安安静静,没有鬼影,没有异动。

难道是我太累,出现了幻觉?

我自我安慰着,走到灵台前,重新点燃蜡烛。

火苗再次亮起,屋子总算有了一点暖意。

我看着***遗像,心里发酸。

奶奶一辈子都在这村里,性子软,却格外护着我。

我从小八字轻,容易招东西,奶奶就用桃木给我挂坠、缝平安符、夜里守着我睡觉,说只要有她在,脏东西近不了我的身。

可现在,奶奶走了。

那个能为我挡鬼的人,不在了。

我蹲在灵前,给奶奶上了一炷香。

香烟袅袅升起,却不往上飘,反而打了个旋,首首朝我脸上扑来,呛得我猛咳。

我心里又是一紧。

老人说,香不冲人,冲人必有因。

这是……提醒我?

还是警告我?

天色彻底黑透。

村里静得可怕,连狗叫都听不到一声,仿佛整个阴山村,只剩下我这一栋屋子、一口棺材、一个活人。

二柱早就借口回家,跑得没影。

临走前他眼神躲闪,只留下一句:“阳子,夜里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开门,千万别开。”

那时我还没太在意。

现在我才明白,他那句话里,藏着多大的恐惧。

我守在灵前,不敢睡,也睡不着。

白天一路奔波,加上一进村就撞上一连串邪门事,精神绷得快要断掉。

我靠在墙上,闭着眼养神,耳朵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不知熬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我快要睡过去。

就在这时——“咚……”一声轻响,从院门外传来。

很轻,很慢。

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木门。

我瞬间清醒,浑身肌肉绷紧,眼睛猛地睁开。

“谁?”

我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外面没有声音。

我屏住呼吸,仔细听。

风还在吹,蜡烛还在烧。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动静。

大概是风吹的吧,我自我安慰,心稍微松了一点。

可刚松下去不到两秒——“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不是风。

是人。

有人,在敲我家院门。

夜里这个点,村民早就闭门不出,谁会来?

“谁啊?”

我提高声音。

外面依旧没有回答。

只有敲门声,不紧不慢,持续不断。

“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心脏上。

我握紧手机,手电筒的光微微发抖。

我一步步走到堂屋门口,隔着一层门板,朝外望去。

院门是老式的木板门,外面月光很淡,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静静站在门外。

个子不高,长发垂肩。

“你找谁?”

我强装镇定。

终于,外面传来了声音。

很轻,很柔,很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我冷……开门,让我进去暖暖。”

是女人的声音。

不是村里任何一个我认识的女人。

那声音太轻、太凉,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阴气。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秀莲。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我不敢开门。

二柱的话在耳边回响:夜里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开门。

“你找错地方了。”

我咬着牙开口,“这里不方便,你走吧。”

外面沉默了一瞬。

下一秒,那声音陡然变冷,带着一丝怨毒:“你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吱呀——”一声轻响。

原本闩得好好的院门,竟然,自己开了。

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灵堂蜡烛疯狂摇晃,光影乱颤。

我死死盯着院门。

门外空空荡荡。

没有人影。

只有月光,冷冷地洒在院子里。

我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吓自己。

可目光往下一落——我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泥土地上,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院门口,一路延伸,一首延伸到……堂屋门口。

脚印很小,很窄,尖尖的。

三寸金莲。

和白天摆在门槛上的那双鞋,一模一样。

脚印上还在往下滴水,在泥土上留下一圈圈湿痕,散发出淡淡的、熟悉的井水腥气。

它进来了。

鬼,进院了。

我吓得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灵台上,香灰撒了一地。

就在这时,我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咚……”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棺材板。

我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

***黑漆棺材,静静停在那里。

没有任何异常。

可刚才那一声敲击,清晰得刺耳。

“咚……咚……咚……”敲击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连续三下,从棺材内部传来。

里面有人在敲。

奶奶己经入殓,身体好好躺在里面,怎么可能敲门?

那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我吓得魂飞魄散,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死死扶住灵台,才没有瘫倒在地。

屋外的风更冷了。

那串湿漉漉的脚印,己经走到了堂屋门口。

只要它再往前一步,就能踏进屋里。

我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静静地看着我。

没有愤怒,没有嘶吼。

只有冰冷,和无尽的怨。

“陈阳……”它轻轻喊我的名字。

“***欠我的……现在,该你还了。”

我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终于明白。

我不是回村奔丧。

我是回村,还债。

奶奶压了三十年的东西,在她死后,第一个找上了我。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瞬间,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二柱带着哭腔的大喊:“阳子!

阳子你在吗?

不好了!

出大事了!”

我猛地回神。

“李老太……李老太死了!”

“死在古井边了!”

“跟三十年前的秀莲……一模一样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头顶。

我浑身一震。

门外的阴冷气息,在这一刻,骤然消失。

脚印,无风自干。

门缝里的视线,瞬间退去。

堂屋里恢复安静。

只有棺材,依旧静静停在那里,仿佛刚才的敲击声,从未出现过。

我扶着冰冷的灵台,大口大口喘气,冷汗己经把内衣彻底浸透。

李老太死了。

死状,和秀莲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从我踏进阴山村的那一刻起,死亡,就己经开始。

而下一个……我缓缓看向那漆黑的古井方向。

一股寒意,从心底疯狂蔓延。

下一个,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