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和小喽罗he了

。，浓得化不开，闻着让人一阵阵反胃。他每走一步，脚下都可能踩到断裂的兵器或是不知是谁的残肢，好几次差点滑倒。肩上的麻袋随着他的动作晃悠，偶尔会有几滴早已凝固的黑血从麻袋缝隙里渗出来，滴在他的粗布短打背上，凉得像冰。，也不敢回头。，似乎还能听到零星的说话声，或许是那些“名门正派”在清点伤亡，或许是在瓜分所谓的“战利品”——那些曾属于夜鸦的东西，哪怕是一枚发簪，此刻也成了“除魔有功”的见证。。他只知道，自已背上扛着的，是一个曾经活过的人。，就像邻村那个会偷偷给乞丐窝头的李婆婆，就像他自已——会饿，会疼，会死。，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山风呜呜地刮着，像鬼哭。阿禾的腿开始发软，不是累的，是怕的。他从小就怕黑，怕山里的野兽，更怕那些老人们嘴里说的“鬼怪”。。
他总觉得，只要自已一松手，那个刚得到安宁的人，就会被这黑夜里的什么东西拖走，就像那些被扔在绝魂崖上的尸骸一样，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快到了……快到了……”他对着麻袋，也对着自已，喃喃自语。声音在空山里荡开，又被风卷走，细得听不见。

路过一片矮松林时，麻袋突然轻轻动了一下。

阿禾猛地顿住脚步，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是……是诈尸了？

村里的王婆说过，横死的人怨气重，容易诈尸，尤其是这种手上沾了太多人命的，变成恶鬼都比别人凶三分。

他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听到自已擂鼓般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麻袋没再动。

阿禾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麻袋表面。硬邦邦的，是骨头的触感，没有任何温度。

也许是自已太害怕，产生了错觉。

他松了口气，正要继续走，麻袋里却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咳嗽声？

那声音细若游丝，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嘶哑，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

阿禾吓得差点把麻袋扔出去。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瞪着那个在黑暗中轮廓模糊的麻袋，嘴唇哆嗦着：“你……你没死？”

没人回答。

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声。

他等了片刻，心脏还是跳得厉害，却鬼使神差地又凑了上去。他把耳朵贴在麻袋粗糙的布面上，屏住呼吸。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又一声咳嗽传了出来。

比刚才那声更微弱，却真实存在。

阿禾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没死？那个被那么多人**，被淬了剧毒的钉子钉进后心的女魔头……没死？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跑？把她扔在这里？

可刚才那两声咳嗽，虚弱得像风中残烛，他要是真扔了，和亲手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去年冬天，她扔给他肉干的时候，是不是也没想过该不该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叫花子？

阿禾咬了咬牙，重新把麻袋扛起来。这一次，他的脚步好像没那么抖了。

“你……你撑着点……”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已都没察觉的坚定，“我家快到了，到了家……我给你找药……”

他不知道夜鸦听没听到，也不知道所谓的“药”能不能救一个中了“碎心钉”剧毒的人。他只知道，不能把一个还在喘气的人扔在这荒山里。

夜更深了。

村子里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都熄灯了。经历了山上那三日的大战，就算是最迟钝的村民，也知道发生了大事，早早便关紧了门窗，连狗吠声都听不到一声。

阿禾的家在村子最边缘，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屋顶甚至还有个不大不小的洞，下雨天能接半盆水。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把麻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唯一一张铺着干草的土炕上。

借着从屋顶破洞漏下来的一点月光，他解开了麻袋口的绳子。

夜鸦的脸露了出来。

比在绝魂崖上看着更吓人。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一种诡异的青黑，那是“碎心钉”的毒性发作的迹象。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后心的位置，玄色长袍被血黏住，隐约能看到那枚露出小半截的、锈迹斑斑的铁钉。

阿禾看得心里发紧。他从灶房里摸出一个豁了口的陶罐，倒了点早就凉透的水，又找了个干净的木勺，想给她喂点水。

可他刚把勺子凑到她嘴边，就看到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那双本该失去光彩的凤眸，竟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那眼神很散，没有焦距，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但那里面，没有了往日传说中的戾气与狠厉，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她看着阿禾，看了很久，久到阿禾以为她又要闭上眼时，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水……”

阿禾手忙脚乱地把木勺递过去。

一小勺水喂进去，大半都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打湿了颈边的衣襟。她却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慰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眼睛又慢慢闭上了。

这一次，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阿禾瘫坐在炕边的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喘着气。

他看着炕上那个脸色青黑的女人，突然觉得，那些关于“女魔头”的传说，那些“**如麻嗜血成性”的描述，好像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纱。

纱后面，只是一个快要死了的人。

和村口张屠户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都那么安静，都那么脆弱。

他不知道自已救她是对是错。

也许明天一早，那些“名门正派”就会找过来，发现他窝藏了“魔头”，然后把他和她一起挫骨扬灰。

可他现在，只想让她喝上一口干净的水。

就像去年冬天，她只想让他活下去一样。

阿禾站起身，从墙角翻出那个他珍藏了很久的小药瓶——那是去年夜鸦扔给他的那瓶伤药，他只用了一点点，一直舍不得再用。

瓶身是普通的瓷瓶，上面没有任何标记。他拔开塞子，倒出一点褐色的药膏，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草药味。

这药治不治剧毒？他不知道。

但他只能做到这些了。

他小心翼翼地撩开夜鸦后心的衣袍，露出那片狰狞的伤口。铁钉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甚至有些溃烂。阿禾看得心头发麻，手都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用干净的布巾蘸了点温水，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动作很轻，可当布巾碰到伤口时，炕上的人还是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对不住……对不住……”阿禾低声道歉，像是在给她挠**时不小心弄疼了她。

他把药膏一点点涂在伤口周围，尽量避开那枚可怕的铁钉。药膏触到皮肤时，夜鸦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随后又放松下去，呼吸依旧微弱。

做完这一切，阿禾已经满头大汗。他把麻袋铺在地上，又从灶房抱了些干草堆在上面，算是自已今晚的床。

躺在干草上，他能听到炕上那人的呼吸声。很轻，像随时会断。

窗外的月光移了移，刚好照在夜鸦的脸上。阿禾看着她，突然发现，她的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怎么来的呢？

是小时候爬树摔的？还是像他一样，被野狗追的时候划到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可能会有天大的麻烦找上门。

但现在，夜很静，风也停了。

他累极了，眼皮越来越沉。在彻底睡过去之前，他模模糊糊地想：

管他什么魔头不魔头，先让她活到明天早上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