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须眉：仵作皇后

她说不了谎------------------------------------------，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这时街上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并伴随着一个尖细的嗓音：“走开走开，大理寺传人！”，面白无须，脸上带着惯常的倨傲。他上下打量了楚晚一眼，捏着嗓子说：“你就是棺材铺那个哑巴？”。“走吧，宫里传你。”宦官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愣着干什么？跟上！”。她指了指自己的衣服——粗布衣裳，还沾着昨天的灰尘。又指了指自己的脸——没有梳洗，蓬头垢面。：“行了行了，谁看你啊？快走！”。，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挑担子的货郎沿街叫卖。楚晚跟着宦官穿过几条街，远远看见了皇宫的轮廓——红墙金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宦官带她拐进皇宫旁边的一座衙门，门楣上三个大字：大理寺。，抬头看着那块匾。。大周朝的最高司法机关，掌刑狱案件审理。她一个棺材铺的哑巴，凭什么来这里？：“愣着干什么？进去！”，跨过门槛。，她被带到一个大厅前。厅门敞开，里面黑压压坐满了人。正中间端坐着一个身穿蟒袍的男人——萧玦。
他今天穿着正式的朝服，比昨晚更加威严。两侧坐着十几个官员，有的穿红袍，有的穿青袍，品级不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楚晚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萧玦开口了：“进来。”
她迈过门槛，走到大厅中央。她不知道该跪还是不跪——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种场合。最后她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
“抬起头来。”萧玦说。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萧玦指了指两侧的官员：“这些都是大理寺和各部的主官。今天叫你来，是因为有人反对你入大理寺。”
话音刚落，一个穿红袍的老臣站了起来：“摄政王，老臣还是那句话——女子为仵作，本朝从未有过。况且她是个哑巴，如何记录案卷？如何当堂作证？这是拿**的刑狱当儿戏！”
楚晚认识这个老臣——原主的记忆里有一张类似的画像，那是《洗冤录》扉页上的人物图，画的是一位刑部侍郎。她不知道这个老臣叫什么，但她知道，他说的话，代表了很多人的想法。
又有一个人站起来。这个人四十来岁，面容白净，蓄着八字须，穿的是青袍。他说话时眼睛眯着，看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沈大人说得是。况且，摄政王说她验出了刺客案的疑点——可那案子已经结了，仵作也验过。总不能因为一个棺材铺丫头的话，就推翻仵作的结论吧？”
楚晚注意到，这个人在说“仵作”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萧玦没有理他，而是看向楚晚：“你自己说。”
楚晚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那块木板和炭笔。她昨晚睡觉时一直放在身边，像是某种本能的防备。
她写道：“刺客案，疑点有三。”
她举起木板。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那个八字须的官员冷笑一声：“写？难道以后每次办案都要靠写字？那要是遇上不认字的呢？”
楚晚没有理会他，继续写。
“第一，勒痕有两道。一道斜上，一道水平。自缢者勒痕向上，他杀后悬尸者勒痕水平。两痕共存，必是先杀后悬。”
她把木板转过来，让所有人看清楚。
萧玦点头：“继续说。”
“第二，眼结膜出血点分布不均，下方多于上方，是挣扎特征。自缢者气血上涌，出血点均匀分布。”
“第三，舌根旧伤。那是幼年割舌的痕迹，只有训练死士才会这样做。”
她写完最后一行字，把木板高高举起。
大厅里鸦雀无声。
那个红袍老臣——沈大人——盯着那块木板，眉头紧锁。八字须的官员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萧玦看向沈渡：“沈大人，你是仵作出身，你说，她说的有没有道理？”
沈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楚晚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你师父是谁？”
楚晚写道：“棺材铺的老仵作，姓周。”
沈渡眉头一动：“周仵作？那个二十年前从大理寺辞官的老周？”
楚晚愣住了。她不知道原主的师父还有这个来历。
沈渡转身，对萧玦拱手：“摄政王，如果她师父是老周，那她说的，臣信。”
八字须的官员立刻站起来：“沈大人！就因为一个辞官二十年的仵作？”
沈渡冷冷看他一眼：“赵少卿，老周当年在大理寺时，你还不知在哪儿呢。”
赵少卿——赵全。楚晚记住了这个名字。
萧玦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看着楚晚，问：“你愿不愿意来大理寺做仵作？”
楚晚握着木板，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昨晚那个刺客的**，想起那两道勒痕，想起师父在《仵作心得》里写的那句话——“**不会说谎，说谎的，是活着的人”。
她写道：“给我三个月。”
萧玦：“什么意思？”
“三个月内，我若不能破案，自行离开。若破案，留我。”
萧玦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一闪而过的笑意又出现了。他转向满堂官员：“你们听到了？她说，给她三个月。”
赵全冷笑：“三个月？一个哑巴女子，三个月能做什么？”
楚晚看着他，慢慢在木板上又写了一行字：
“赵大人，三个月后，我若无功，自会离开。但若我有功——你今日的话，我会记住。”
赵全脸色一变。
萧玦轻笑出声。他站起身，走下座位，来到楚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本王替你担保。三个月，你若无功，本王辞去摄政王之位。”
满堂哗然。
沈渡震惊地看着萧玦，赵全的脸色更加难看，其他官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楚晚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萧玦会做到这一步。
萧玦没有理会那些议论，他微微俯身，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直起身，大步离去。
退堂了。
官员们陆续离开，经过楚晚身边时，有的好奇地打量她，有的轻蔑地撇嘴，有的面无表情。沈渡走到她面前，沉默片刻，说：“既然摄政王信你，那我也不说什么。三个月，你好自为之。”
他也走了。
最后离开的是赵全。他经过楚晚身边时，停了一下，眯着眼笑了笑：
“楚姑娘——哦不对，阿丑姑娘。大理寺可不是棺材铺，你好好干。不过……”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三个月后要是灰溜溜地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楚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阳光从门窗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那块木板上。
木板上还留着她写的最后一句话：“赵大人，三个月后，我若无功，自会离开。”
她把木板收起来，走出大厅。
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少年，见她出来，眼睛一亮，凑上来问：“你就是那个哑巴仵作？我叫阿福，大理寺杂役！我听说你的事啦！你可真厉害，那些**的脸都绿了！”
楚晚看着他，不知为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远处，皇宫的方向，钟声悠悠响起。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