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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冷冷地说。

　　大哥的手僵在半空，显得有些无措。

　　他叹了口气，将油纸包和银角子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格桑，你别这样。阿娘她......她其实很后悔。”

　　“后悔？”我几乎要笑出声，“后悔什么？后悔没有把我也一起打包送给邻部当陪嫁？还是后悔没有更早地把我赶出家门？”

　　“不是的！”大哥急切地解释，“自从你走后，部里就变了天。邻部的少主......他根本不是真心想娶小枫！”

　　我的心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大哥继续道：

　　“那少主生性残暴，早有虐待前妻致死的传闻。他看中小枫，不过是看中了我们白鹿部的势力，想通过联姻控制我们。他提出要你同去，也是存了羞辱我们部落的心思，想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软弱到可以把女儿随便送人。”

　　“所以，母亲的选择是，牺牲我，来保全部落的颜面和她心爱女儿的幸福？”

　　我接过了他的话，语气冰冷。

　　大哥被噎住了，半晌才低声道：

　　“阿娘......她也是被逼无奈。她当时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你走了，她才反应过来......她这几天，整个人都垮了，不吃不喝，就坐在你空荡荡的帐子里，一遍遍地喊你的名字。”

　　我沉默着，心中竟隐隐感觉到有些触动。

　　她当真......是这样想的？

　　“她后悔了，格桑。她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你，求你回去。她说，她宁愿得罪邻部，也不想失去你。”

　　大哥说着，眼圈也有些泛红：

　　“她说，她错了，她不该那么偏心，不该把你当成筹码......”

　　我深吸一口气，打断他的声泪俱下：

　　“晚了。大哥，你回去告诉她，格桑已经死了，死在那个喝不到鹿血酒的祭典上，死在她决定把我送给邻部少主的那一刻。”

　　我捡起石头上的油纸包和银角子，塞回大哥手里。

　　“这些东西，带给小枫吧。祝她新婚快乐，嫁得如意郎君。”

　　大哥看着我，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熄灭。

　　他知道，我意已决。

　　“格桑......”

　　他最后唤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还有，告诉她，从今往后，白鹿部是生是死，是荣是辱，都与我无关。我不再是白鹿部的格桑，我只是我。”

　　大哥走了，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萧索。

　　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在原地站了很久。

　　我转身走向溪边，用冰冷的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溪水还是别的什么。

　　但我知道，有一根连接着过去的线，在这一刻，被我亲手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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