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点了点头,简短说了刚才的情况。林啸风沉默了片刻,脸上那道伤疤在跳动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深刻。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年,他过得比我们谁都煎熬。独眼婆婆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怀瑾,然后安静地坐在一个木箱上,仿佛对这一切司空见惯。这里是安全的,暂时。林啸风说,婆婆是可靠的人。她的兄长,当年是参与建造石板核心部件的工匠之一。怀瑾看向独眼婆婆。老妇人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依旧没说话。我们现在知道些什么?怀瑾强迫自已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林啸风走到墙边,指着那些钉满的纸张:我和崔琰这些年断断续续拼凑的信息。石板的核心控制室,不在王宫,也不在算法修士院,而在档案馆地下深处,一个极其隐秘的位置。触发所谓的底层日志,需要同时输入三段被系统认证为绝对真实的历史数据。这三段历史,据说是石板建造之初,三位主导的学者各自保留的钥匙,用于在最极端情况下校验系统核心是否被篡改。其中一段,应该在崔琰手中。他是其中一位学者的后代。林啸风指了指怀瑾,他给你的石片,可能就是载体,或者一部分。但现在 他烧掉了。怀瑾低声道。林啸风点点头,并不意外:他必须毁掉,不能落在纠察队手里。另外两段,一份据说在很多年前,就被一位逃亡海外的学者带走了,不知所踪。最后一份,可能藏在石板最初的设计图纸里。而设计图,在五十年前那次校准后,就被列为最高禁忌,所有副本都被下令销毁,知情者也被清洗。线索似乎又断了。怀瑾感到一阵无力。一直沉默的独眼婆婆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图未必全没了。两人立刻看向她。婆婆独眼望着跳动的灯火,缓缓道:俺哥,失踪前疯疯癫癫的,嘴里老是念叨图在记忆最初之地然后就没了。记忆最初之地?这是什么意思?地名?还是比喻?怀瑾问。林啸风沉思着:石板首次启动,是在旧王都。那时候现在的王都还没建成。旧王都遗址,在北方沼泽深处,荒废快一百年了。,也是最初的神谕降临之地。怀瑾想起一些古老的记载。对。记忆最初之地,很可能就是指那里。林啸风眼神锐利起来,设计图如果真的还有残留,藏在旧王都遗址的可能性最大。但那里现在被沼泽和迷雾森林包围,环境险恶,而且贵族们肯定不会喜欢有人去那里探查,必然有封锁。我要去。怀瑾几乎没有犹豫。林啸风看着她: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一旦离开王都,你就是真正的逃犯。纠察队会全力搜捕你。沼泽和森林里的危险,不比人祸小。我知道。怀瑾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但我不能一辈子活在别人篡改的历史里。我父亲不能死得不明不白,那些被优化掉的人也不能。她想起残页上那个褪色的血指印,想起崔琰走向门口的背 影。她必须知道真相。林啸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怀瑾惊讶地看向他:你不需要 我需要。林啸风打断了她的话,我父亲当年也参与了石板系统的早期研究。他去世前,曾经对我说过一些奇怪的话。他说算法有缺陷,说有些东西被刻意隐藏了。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想来,也许他知道些什么。独眼婆婆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陈旧的金属牌,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这是俺哥留下的唯一东西。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图,就把这个给那人。沼泽深处有路标,认得这图案的人才能找到正确的路。怀瑾接过金属牌,触手冰凉。上面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又像是地图的一部分。谢谢您。她郑重地说。婆婆摇摇头:俺只希望你们能活着回来。旧王都那地方不吉利。一百年前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有人说那是神罚,有人说那是人为。但去过那里的人,很少有回来的。当夜,两人开始准备。林啸风从密室里取出两套轻便的深色衣物,几包干粮,还有两把短刀。纠察队的标准装备,他解释道,我在军械库还有些关系,能弄到这些。但我们不能带太多东西,要轻装简行。怀瑾检查着短刀,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寒光。她从未真正使用过武器,但现在必须学会。,林啸风铺开一张简陋的地图,东门守卫最严,西门通往贵族庄园区,盘查也严格。只有北门,因为靠近沼泽和废弃矿区,守卫相对松懈。但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出发,趁着换岗的间隙。纠察队会追来吗?怀瑾问。一定会。林啸风神色凝重,你失踪的消息明天就会传开。他们会先搜索王都内部,然后扩大范围。我们最多有两天的领先时间。子夜时分,两人换上深色衣物,将必需品打包成两个小包裹。独眼婆婆为他们准备了最后一点热汤和面饼。路上吃,她说,沼泽里找不到干净的水。怀瑾拥抱了这位苍老的妇人,感受到她瘦骨嶙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保重。婆婆在她耳边轻声说,记住,沼泽会**眼睛,迷雾会迷惑心智。相信直觉,不要完全相信看到的东西。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屋,融入王都深夜的阴影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巡逻的卫兵脚步声在远处响起。林啸风对王都的巷道了如指掌,带着怀瑾穿行在狭窄的小巷和废弃的后院之间。有一次,他们几乎与一队巡夜的纠察队员擦肩而过,只能紧贴在墙角的阴影里,听着那些人的交谈。听说那个女学者跑了?上面很生气,命令全城**。明天开始挨家挨户查。她跑不远的,一个女人能去哪儿?脚步声渐远,怀瑾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已的手心全是冷汗。北门的守卫果然如林啸风所说,只有四名士兵,其中两人靠在墙边打盹。林啸风做了个手势,示意怀瑾等待。他从阴影中摸出几块小石子,朝相反的方向扔去。什么声音?一名守卫警觉地抬头。可能是野猫,我去看看。另一人说。趁着两人离开岗位的间隙,林啸风和怀瑾迅速穿过城门半开的缝隙,没入城外的黑暗中。一出城门,空气立刻变得不同。王都内那种混合着香料、烟火和人潮的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腐叶和远处沼泽传来的淡淡腥气。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零星几点星光指引方向。他们沿着一条废弃的矿道向北行进。这条道路早已荒废,路面坑洼不平,两旁是黑黢黢的矿洞入口,像一只只张开的巨口。,直到矿脉枯竭,工人们纷纷离开,只留下这些空洞的遗迹。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怀瑾已经气喘吁吁。她平时多在书斋和实验室活动,很少有这样长途跋涉的经历。林啸风放慢脚步,递给她水囊。休息一下,他说,但不要太久。天亮前我们要进入迷雾森林的边缘,那里更容易隐藏踪迹。怀瑾喝了几口水,靠在一块岩石上喘息。回头望去,王都的轮廓在夜色中依稀可见,城墙上的灯火如同遥远的星辰。那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此刻却感觉如此陌生。你在想什么?林啸风问。我在想崔琰教授,怀瑾低声说,还有我父亲。他们是不是也走过这条路?他们当时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吗?林啸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休息片刻后,他们继续赶路。天色渐渐泛白,东方地平线上出现一抹鱼肚白。就在此时,林啸风突然停下脚步,示意怀瑾蹲下。前方道路上,有几个晃动的火光。巡逻队,林啸风压低声音,比预想的来得早。看来他们已经意识到我们可能往北走了。火光越来越近,能听到马蹄声和人的交谈。大约有六七人,都骑着马,举着火把。如果被发现,他们绝无逃脱的可能。林啸风环顾四周,指向不远处一个半塌的矿洞:那边,快!两人猫着腰冲向矿洞,刚躲进阴影中,巡逻队就到了他们刚才停留的地方。火把的光芒扫过路面,照亮了地上的脚印。这里有新鲜的脚印!一个声音喊道。怀瑾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林啸风的手按在刀柄上,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巡逻队并没有仔细搜索矿洞,只是在外围查看了一番。可能是野兽,也可能是逃犯。分头搜,你们两个往东,我们继续往北。天亮前必须找到线索!马蹄声分作两路远去。怀瑾长舒一口气,几乎瘫软在地。他们不会走远,林啸风说,我们必须改变路线,不能继续走大路了。他从包裹里取出那张简陋的地图,借着微弱的天光研究。从这里向西,有一条猎人小径,可以绕过主要道路,直接进入迷雾森林。但那条路更危险,据说有野兽出没。总比被抓住好。怀瑾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他们离开矿洞,转向西侧的山坡。这**本没有路,只有茂密的灌木和陡峭的岩壁。林啸风用短刀砍开荆棘,开辟出一条勉强通行的路径。怀瑾的双手被划出数道血痕,衣服也被勾破多处,但她咬牙坚持着。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艰难,但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亲笔记中的那些话,那些关于真相、关于正义的执着追问。这成了支撑她的力量。太阳升起时,他们终于抵达了一片树林的边缘。这里的树木与王都周围的完全不同,树干扭曲怪异,枝叶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越往深处,雾气越浓。迷雾森林,林啸风说,我们到了。森林内部的光线昏暗,即使是在白天,阳光也很难穿透浓密的树冠和弥漫的雾气。地面松软潮湿,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苔藓,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这种寂静令人不安,仿佛整个森林都在屏息凝视着闯入者。怀瑾拿出独眼婆婆给的金属牌,上面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似乎微微发亮。婆婆说沼泽深处有路标,认得这图案的人才能找到正确的路。但我们怎么知道哪里是路标?继续往前走,林啸风说,既然这是你父亲和崔琰教授可能走过的路,那么沿途应该会有线索。他们在森林中艰难前行。雾气时浓时淡,有时只能看到前方几步的距离。树木的形态越来越怪异,有的树干上长着类似人脸的木瘤,有的枝条扭曲如挣扎的手臂。怀瑾不止一次觉得那些树木在移动,但当她定睛看去,一切又静止不动。不要盯着看太久,林啸风警告道,迷雾森林之所以得名,不仅是因为雾气,还因为它会影响人的感知。长时间注视某些东西,会产生幻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怀瑾问。林啸风沉默了一会儿:我父亲曾经是王都的边境巡逻队长,负责监视北方沼泽和森林的动静。他退休前最后一项任务,就是调查旧王都遗址附近的异常报告。他带回了一些记录,但不久后就病倒了。临终前,他反复说森林有记忆,沼泽藏秘密。异常报告?什么异常?动物变异,植物异常生长,还有失踪事件。,不仅仅是误入森林的人失踪,有时候连边境哨站的士兵也会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怀瑾感到一阵寒意。她紧了紧衣领,继续前进。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相对干燥的空地休息,吃了些干粮。怀瑾拿出水囊喝水时,注意到附近一棵树的树干上刻着模糊的标记。她走近查看,发现那是一个箭头,指向东北方向。箭头下方,有一个几乎被苔藓覆盖的符号与她手中金属牌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林啸风,你看这个!林啸风走过来,仔细辨认。这是人为刻上去的,而且有些年头了。但符号不完全一样。他对比着金属牌和树干上的刻痕,更像是这个符号的一部分。所以我们需要找到更多的标记,拼凑出完整的图案?很可能。这个发现给了他们新的方向。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们格外留意树木、岩石上的痕迹。果然,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发现类似的刻痕,有时是完整的符号,有时只是片段。这些标记引导他们深入森林,路线曲折迂回,显然是为了避开某些危险区域。有一次,他们经过一片看似平静的林间空地,怀瑾差点就要直接穿过去,林啸风却拉住了她。等等。他捡起一块石头,扔向空地中央。石头落地的瞬间,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边缘的泥土和落叶簌簌落下。坑洞底部隐约可见森森白骨。怀瑾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陷阱,或者天然的地穴。林啸风面色凝重,标记指引我们绕开这里,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那片区域,继续跟随标记前进。随着时间推移,雾气越来越浓,光线也越来越暗。怀瑾看了看天空,透过树冠的缝隙,她判断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天快黑了,她说,我们要找地方**吗?林啸风摇头:在迷雾森林里**太危险。我们必须尽快穿过森林,到达沼泽边缘。那里至少视野开阔一些。但森林似乎没有尽头。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标记突然中断了。他们来到一片陌生的区域,这里的树木更加密集,几乎无法通行。更糟糕的是,雾气变得异常浓厚,能见度不足十步。我们迷路了。怀瑾焦虑地说。,但四周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他蹲下身,检查地面,希望能找到足迹或其他线索,但地面只有厚厚的苔藓和落叶。就在这时,怀瑾手中的金属牌突然发出微弱的嗡鸣声,温度也略微升高。她惊讶地看着它,发现牌面上的纹路正在发光,光芒虽然微弱,但在浓雾中清晰可见。它在指引方向。她举起金属牌,慢慢转动身体。当牌面朝向某个特定方向时,光芒变得稍强一些。他们跟着金属牌的指引,在几乎无法通行的林木间艰难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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