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阴湿反派
,看了很久。,梅花从何而来?除非是暖房培育,专供权贵之家赏玩的——那东西金贵,一盆能值百两银子。一个锦衣卫百户的俸禄,一个月才多少?:景和十五年春,裴家那个庶子不知从哪弄来一盆绿萼梅,献给了裴老**。老**欢喜得很,夸了他几句,还赏了他一处外头的宅子。。一盆梅花换一处宅子,是那庶子运气好。,本该是两盆呢?。——他在裴家,比她想得更会算计。——
翌日一早,绿珠打听完消息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姑娘,昨儿个还真出了桩事。”她凑近些,压低声音,“二房那边闹起来了。二老爷养的外室被人捅到了二**跟前,二**砸了半间屋子,闹着要回娘家。”
沈昭宁抬起眼皮:“谁捅的?”
“说是……匿名信。”绿珠眨眨眼,“可巧就落在二**手里,巧不巧?”
巧。太巧了。
沈昭宁端起茶盏,遮住唇边的笑意。
二叔沈宏图放印子钱、养外室,这些事她前世就知道。可那外室藏得严严实实,直到三年后才事发,闹得二房鸡飞狗跳。这一世,怎么提前了?
除非有人等不及了。
“还有呢?”她问。
“还有……”绿珠想了想,“三老爷那边,昨儿个夜里又喝醉了,跑到祠堂门口哭,说什么‘我对不起祖宗’‘我不是人’。四**身边的妈妈说,三老爷这是疯病又犯了,让各房别搭理。”
沈昭宁没说话。
三叔是真疯还是假疯,她前世到死都没看透。可有一件事她知道——三叔每次“发疯”,都恰好在某些人倒霉之前。
“四**呢?”
“四**昨儿个去了大**那边,坐了半个时辰才走。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说是想起四老爷了。”
沈昭宁放下茶盏。
四婶想起四老爷?四老爷死了二十年,她守了二十年节,前十九年都没怎么哭过,怎么偏偏昨儿个哭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那棵海棠树下,昨夜放梅花的地方,如今空空荡荡。可她知道,那个人来过。
他在暗中看着她,看着沈府,看着这一局棋。
那他送这枝梅花,是什么意思?
是告诉她,他记得她说过的话?还是告诉她,他一直在?
沈昭宁抬手,轻轻碰了碰窗台上那枝梅花。
花瓣已经有些蔫了,可香气还在。清清冷冷的,像那天夜里站在月光下的人影。
“绿珠。”
“奴婢在。”
“你去打听打听,裴家那个庶子——裴云霁,最近在做什么。”
绿珠一愣:“姑娘怎么想起问裴家的人了?”
沈昭宁回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好奇。”
——
与此同时,裴府东角门。
裴云霁从门房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包点心。那是门房老吴头的孙子满月,他随的份子。
老吴头追出来,非要给他磕头:“裴大人,这怎么使得!您一个月才几个俸禄,都贴补咱们这些下人了……”
裴云霁侧身避开,语气淡淡的:“拿着吧。给孩子添个彩头。”
他说完便走,背影清瘦笔直,像一把不出鞘的刀。
老吴头捧着那包点心,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眼眶有些发红。
旁边的小厮凑过来:“吴爷爷,这位裴大人,人挺好的啊。”
老吴头擦了擦眼角,压低声音:“好?那是你没见过他的另一面。”
“什么另一面?”
老吴头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他想起上个月,裴家那位嫡出的大公子喝醉了酒,在花园里撞见裴云霁,当众羞辱他是“佛堂贱妾养的狗”。裴云霁一句话没说,只是笑了笑。
三天后,大公子莫名其妙摔断了腿。
没人知道是怎么摔的。大公子自已都说不清,只记得脚下突然一滑,就跟见鬼似的。
从那以后,老吴头就知道——这位裴大人,得罪不起。
——
裴云霁回到自已住的偏院,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
三间屋子,他一个人住。没有丫鬟,没有小厮,连个生火的婆子都没有。桌上放着一盏冷茶,床上的被褥单薄得可怜。
他在桌边坐下,从袖中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支小小的银簪,成色很旧,簪头是一朵兰花。
那是***的遗物。
***死的时候,这支簪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太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他掰了半个时辰才掰开。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他安插在门房的人。
“大人,沈府那边有消息。”
裴云霁没回头:“说。”
“沈家那位三姑娘,今早打发人打听您。”
裴云霁的手指微微一顿。
三姑娘。沈昭宁。
他想起昨夜,他把那枝梅花放在她窗下。他看见她屋里的灯亮了很久,看见她的影子映在窗纸上,纤细单薄,像一株风雨里的兰草。
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去。
只是听说她落水了,听说她烧了两日,听说她醒来了——然后他就去了。
像个傻子一样,走半个时辰的路,就为了放一枝花。
“打听我什么?”他问。
“就是问……您在做什么。”
裴云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动。
“告诉她,”他说,“我在等。”
“等什么?”
裴云霁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银簪,那朵兰花在暗室里泛着微光。
等什么?
等这局棋落子。等人间欠他的,一笔一笔还回来。等那个落水醒来后眼神完全变了的姑娘,来找他。
他说过,他帮别人,是要还的。
可那枝梅花,他没收钱。
——